“本来,我应当留他在身边,”师傅继续说,“首桑剑一代传两人,天分高的下山成名,差的便守着山门传承道统,这规矩,是老祖宗定下来的。”

        “但我没料到那个蠢物贪心不足,竟连步法也学了去,”声音骤然收紧发冷,“玄,我的东西,赐下去才是他的;若不赐,他不能抢——矩法天地,这便是规矩。”

        门户、规矩、道统,这些字眼是少女听过无数遍的,如今仍感空洞刺耳。她轻轻蹙起眉心,这点小小的不满自然也没逃过师傅的法眼。

        这位声威在北方武林堪称泰斗的老人将指节在桌上叩了叩,熟知他的人都知道,这无异于下达判决的惊堂木:“于私,那蠢物野心太炽;于公,他偷学本门功夫,便是我想饶恕,家法也容不得他——因此这说法你今日讨不到。”

        “还有…玄,立冬之前便不要下山了。为师再传你些东西,你也正好理理思绪。”

        不愧是老江湖,老英雄,禁足自己门徒,竟被他说得这般轻巧和自然。

        “我要是不呢?”终于,蔺识玄看着他双眼,说出了上山来第一句话。

        这话活似一块火石,擦燃了老人隐藏在世故下的怒火:“糊涂!”他的白色须发钢针般倒竖,“你这般学武胚子千百年都难出一个,生来便要名垂青史的。便是真要耽于儿女私情,又何苦让这么个剑靶子误了你———”

        桌案如山梁塌倒下去,茶盏、砂壶和那秤棋盘连同师傅一并向后跌出,黑白棋子温润,落在地上争抢跳撞噼啪作响。

        红衣少女收回右手,她方才念头还不通达,是身体替她拿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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