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娟也凑了过来,眼圈又有点红,她没说什么,只是用力抱了抱儿子,胸脯紧紧压着尽欢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听见没?有事一定要打!没事……没事也想妈了就打!电话费不用你操心!”

        尽欢握紧了手里冰凉又滚烫的“砖头”,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动和乖巧:“嗯,我知道了,妈,干妈。你们路上小心,别太累着。我……我会想你们的,帮我跟小妈问个好!”

        他当然明白这玩意儿的来路不正,也清楚在这个时代,拥有它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通讯的便利,更是一种隐形的权力和连接。

        干妈洛明明的人脉和手段,由此可见一斑。

        两位美妇又千叮万嘱了好一阵,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车子扬起尘土,渐渐消失在村口土路的尽头。

        尽欢站在院门口,掂了掂手里的大哥大,天线在晨光中反射着金属的冷光。

        尽欢拿着那沉甸甸的“黑砖头”,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饶有兴致地研究起来。

        这东西在他前世记忆里,早已是博物馆的陈列品,属于一个遥远而充满粗粝感的时代符号。

        他摩挲着粗糙的塑料外壳,找到顶部的天线,试着拉出来——一节,两节,金属杆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直到完全伸展,像一根细长的鞭子指向屋顶。

        据说信号好坏,跟这天线拉得够不够长、方向对不对有很大关系。

        翻过来,背面有个凹槽,里面嵌着一块巨大的、可拆卸的镍镉电池板,分量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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