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男孩再度深深地看了妈妈一眼,之后,便不再多言,再没有过多的表示出担忧和不舍,他松开妈妈的手,就拧动了车钥匙,驱车回了家。
默不作声地,车内都是静静的,只有驱动引擎那单调的声音,就连儿子平时喜欢的动感新潮的音乐,也被他按了停止键,倪洁微微侧着头,凝望着目不斜视的儿子,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握拳,放到他自己的唇边,在用牙齿轻轻地咬着,她知道,这就是儿子在紧张不安时的表现,但儿子,却没有和自己吐露一个字,表露出一丝一毫的难过和挽留神色,没有一点的不懂事,儿子,这样都是为了她,让妈妈可以踏实放心,了无牵挂。
然而,儿子不知道,他这样装作不在乎,若无其事,反倒让倪洁心里有了更深一层的愧疚,一层将儿子舍弃的不忍,一层源自母子分离的伤怀,若是,儿子跟她哭闹,表现出胡搅蛮缠的不理解、不赞同,闷闷不乐地和她耍着小情绪,她心里还能好受一点。
这样的儿子,这样懂事和理解她,这样的好,真让她不舍离去,不忍直视,和儿子拥有着此刻的所有,她真的好想。
只是,职责所在,又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她必须二选其一,舍弃自己的小情小爱,而选其后者。
“儿子,马上就过年了,妈妈这一去,真的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了,你和你姐一定要好好看家,半夜少玩游戏别熬夜,刚才你在开车回家的时候,妈妈在网上给你买了许多麦片牛奶什么的,平时让你姐给你烙点糖饼,别总吃方便面,和可乐的,不好!这还有半瓶巧克力酱,等你姐从你林大哥那儿回来,就告诉她给你做啊,妈妈搁这儿了,儿子?宝贝儿……”一个小时回家准备行囊的时间,倪洁并没有顾着自己,她只是往行李箱里胡乱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匆匆奔向厨房,忙这忙那,又向儿子嘱咐了起来。
她在卧室外面来来回回,自顾自地忙碌着,说着话,期间,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在门口,就看见了自己的床边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那个一声不吭的大男孩。
“儿子?你在干……”倪洁走了过去,扳过儿子的肩膀,想看看他在干什么,这一看,她不由大惊,而在下一秒,也一下子放心了。
是的,放心了!
儿子,自己的宝贝儿正在哭,他在哭!
那豆大豆大的泪珠子,正从他干净纯良的脸上簌簌滑落,一颗一颗地流了下来,纷纷砸落到他手里的相框上,儿子,是完全没有哭出声,而是,他就在默默地流泪,默默地耸动着肩膀,默默地颤动着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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