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自己掰着手指头算,她爸本来是四级工,每个月工资六十五块,是家里的大头,加上她妈做点手工活,每个月也有七十几,一年零零碎碎能攒个两三百。

        她大哥当年回城,工作花一千,后来结婚又一千,她二哥是顶替她爸的工作,结婚一碗水端平也是一千,眼看还有个弟弟,两样都要花钱,怎么说得好像是只为她辛苦为她忙。

        舅妈说:“你妈回回提起你都抹泪,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家里怎么放心得下。”

        沈乔回忆起来,她本来不该去光明大队的,但那会正赶上家里要把她大哥调回来,按照当年的知青政策,她就必须去艰苦的地方为祖国奋斗,连火车转牛车得五天,三面都是山,她连家的方向都找不着,头年哭得像个孟姜女。

        姨婆说:“你相信长辈的眼光,我们怎么会害你,你们年轻人就是经事少,以后会感激父母的。”

        沈乔记得,这位姨婆非要嫁的男人打她到五十岁,年轻的时候吃喝嫖赌俱全,要不是突发疾病走,能打她到六十。

        ……

        总之来说服沈乔的人如过江之鲫,都觉得这是桩天大的好事。

        她听着都很讽刺,逐渐升起愤怒和仇恨,因为也不知道该向着谁,只能对张顺。

        张顺初三来接她去看电影,就觉得她眼睛里两团小火苗,好像要把谁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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