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他猛地勒住马缰,马蹄人立而起,扬起一片尘土。

        领头的翻身下马,厚重的靴子踩在泥地里,发出“噗嗤”一声,几步就走到张松白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粗粝的笑:“这不是前宰相张大人吗?怎么穿成这副德行?破衣烂衫的,跟路边讨饭的乞丐有什么两样?”

        张松白的身子瞬间僵住,原本就灰败的脸色,此刻更是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眼底翻涌着愤怒与屈辱。

        想当初他在朝堂上时,这等押送犯人的小官,连进他相府大门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被这般当众羞辱!

        可他如今只是个戴罪流放的废人,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见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络腮胡笑得更得意,伸手就往张松白肩上拍去。

        那力道哪是拍肩,分明是用了蛮力,张松白本就瘸着腿,被他拍得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在泥里。

        就在这时,官差押着的犯人里,有个中年男人突然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松白,声音里满是震惊:“张大人!真的是您!”

        沈音看过去,是张松白以前最器重的部下,姓王。张松白也认出了他,嘴唇哆嗦着:“子安兄,你怎么也……”

        “朝堂大清洗,我不肯攀咬同僚,就被安了个‘通敌’的罪名……”王主事苦涩一笑,话没说完就被官差推了一把:“少啰嗦,走!”

        领头的目光扫过沈音等人,最后落在沈音的身上,眼神变得有些油腻,落在她身上挪不开:“张大人,这是你家眷?模样倒是周正,可惜跟着你,受苦了。”

        旁边的小官差凑过来,小声说:“头儿,这几人瞧着没官差押送,咱们正好要押人去婺城,不如把他们也一起带上?多几个人,到了地方说不定能多领点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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