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扶着沈母下车,脚刚沾到地面,就觉得脚踝处一阵酸痛。哪怕坐了马车,连日赶路的疲惫也没完全消散。
她抬头时,看见张松青蹲在篝火旁磨杀猪刀。他左手按着刀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右手握着磨石,动作慢而稳,磨石在刀刃上滑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轮廓照得分明,连额角的碎发都染上了暖意。
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连之前和狼搏斗时留下的小缺口,都被磨得光滑了些。
沈音犹豫了片刻,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鞋尖——那是双布鞋,边缘已经磨破了,露出点灰色的袜边,袜口处还沾着点泥。“陪我去那边山丘上,有话跟你说。”
山丘上的风比溪边凉,吹得沈音鬓边的碎发乱飞,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抱着胳膊,望着远处沉下去的夕阳。
橘红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山丘下的草丛里。
“我的身份......我不是原来的沈音。”她开口时,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走,“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皇帝,没有饥荒,我们坐着比马车快十倍的铁盒子赶路,晚上还能点亮不用火的灯,甚至能隔着千里说话……”
说了很久很久,对方都没有动静,沈音也渐渐的停了,目光直直的望着他。
张松青握着刀柄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跳了跳。他盯着沈音的侧脸,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小影子,又看她说话时微微抿着的嘴唇。
和从前那个穿着大红喜服、站在张松白身边时,眼神温顺、说话细声细气的沈音,一模一样,又截然不同。
半天,他才憋出一句,声音有些发哑:“那……原来的沈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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