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了乡亲后,王家那不算宽敞堂屋里,此刻却充满了另一种沉甸甸、暖融融的气氛。

        油灯的光晕照亮了围坐在一起的几张面孔——王金宝、赵氏、王大牛、王明远,以及激动得脸上红光还未完全褪去的村长王金福。

        桌上摆着粗瓷茶碗,里面是刘氏刚沏上的、自家产的茯茶,茶汤浓酽,冒着丝丝热气。

        喧嚣过后,真正关乎村子和王家未来的实在事,才刚开了头。

        王金福搓着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看着王金宝,又看看一旁沉稳静-坐的王明远,眼眶竟又有些微微发热。

        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金宝老弟,弟妹,大牛,明远……咱村里人嘴笨,不会说那些花哨话。但今天这事,我心里头……真是滚烫滚烫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平复情绪:“你们一家,真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

        “三郎中了举人,这是天大的喜事,天大的本事!按说,这好处,这荣耀,都是你们自家挣来的,旁人羡慕,但也说不出啥。可你们……你们这心思,真是让我……哎!”

        他重重叹了口气,满是感慨:“你们不仅没想着独享,反倒把自家那宝贵的免税田名额让出来给村里乡亲减轻负担,还要拿出钱来设族田、办族学,想着惠及整个王氏宗族,让村里的娃娃们往后都有书读……这、这真是太……太厚道了!太为我们着想了!”

        王金福越说越激动:“说句实在话,三郎这孩子能有今天,是他自己争气,在外面吃了苦,下了死力气读出来的!咱清水村人丁不算旺,老王家族里人更少,实在没帮上啥忙。如今反倒要受三郎这么大的恩惠,我这心里头……真是既高兴,又……又觉得受之有愧啊!”

        王金宝放下旱烟杆,黝黑的脸上神色平静却坚定,他摆摆手,声音沉稳:“金福哥,你快别这么说。当初我爹娘去得早,也都是大家伙儿搭把手,才帮我把这杀猪的营生立起来,要不然也没有现在好日子。咱老王家在清水村扎根这么多年,早就是一体了。三郎有了出息,那是咱老王家祖坟冒青烟,也是咱们整个清水村的福气!这福气,自然要大家一块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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