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终于停了。但伦敦上空那层铅灰色的阴云依然没有散去,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最上方,压得人连呼吸都觉得肺部隐隐作痛。
江棉靠在冰冷的锻铁栏杆上,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仅有一墙之隔的、隔壁401室的阳台。
那里,一片死寂的漆黑。
没有那个总是穿着黑色衬衫、慵懒地倚靠在栏杆上抽烟的高大身影;没有那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带着致命吸引力的猩红火光;也没有那股顺着冷风飘过来的、极具侵略性的雪松混合着古巴雪茄的味道。
他不在。
江棉的心脏,在确认这个事实的瞬间,莫名其妙地用力抽空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如同潮水般巨大、甚至让她感到有些委屈的失落感,瞬间将她整个人淹没。
但仅仅过了半秒钟,这种失落感就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继而是深深的、对自己这种下贱心理的极度恐惧。
我在干什么?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是在期待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黑手党头目?
期待那个把我丈夫的脸面和尊严狠狠踩在泥地里摩擦、又在清晨的床榻上那样放肆地羞辱过我、逼我直面自己最不堪欲望的恶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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