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欠我两次了。」
少年叹了一口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认命了的无奈。他实在无法对另一个人的伤痛视而不见,尤其对方对自己不断释出善意。
他跑开的时候,帆布袋里的《现代生活的画家》不断拍打他的大腿,像是在警醒自己不可以就这样离开一个伤者。
Léo终於睁开了眼睛。
深蓝sE的杏眼在月光下b任何时候都要亮——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本能的、更原始的东西。
是一个善良的人,看见另一个人受伤了,无法假装看不见。
就这麽简单。
Léo看着少年蹲下来的动作。
那动作和那天晚上在左岸巷子里的动作一模一样——先是双膝弯曲,然後重心下移,最後整个人蹲在他的面前,将纸袋放在地上,开始从里面取出东西。消毒水——纱布——医用胶带——棉片。虽然手指在拆包装时偶尔会打滑,但整T的流程是熟练的,像是一个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过很多次的人。
少年的手指捏住了他衬衫的下摆,开始将被血渍浸Sh的布料从皮肤上揭开。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文物。
他的牙关咬紧了,他不想让少年知道有多痛,但被血黏住的布料在脱离皮肤时仍然会拉扯到伤口边缘的组织,Léo的腹肌在那一瞬间本能地收缩了一下。
消毒水倒在伤口上的时候,Léo的身T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痛觉信号从右侧腰腹沿着肋间神经向上传导,在脊椎里炸开了一朵灼热的白花。
少年手指的温度是烫的——在初秋夜晚的冷风里持续奔跑之後,血Ye循环加速,T表温度升高,最後落在他已经因为失血而变得冰凉的皮肤上。
有人在他身T上画了一条线——线的这一边是他已经习惯了的、属於帮派首领世界的冰冷与坚y,线的那一边是一个他从未踏入过的、温暖得近乎灼伤的未知领域。而少年的手指就落在那条线上,模糊了边界。
他闭上了眼睛。他怕自己睁着眼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会泄露太多东西。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麽表情——也许是忍耐疼痛的皱眉,也许是感受到温度时的某种不自觉的、柔软的松弛——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想让少年看见。这些都不是LéoMoreau应该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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