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没有提起寒假补习,也没有在公开场合对我有任何超出常规的关心。
一切都风平浪静。
然而,我那个“时不时傻笑”的毛病,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而且,发作得毫无规律,防不胜防。
有时是在做数学题时,脑子里突然闪过她讲解“之”字用法时,因为我的一个刁钻问题而微微瞪大眼睛、随即又恍然笑开的样子,嘴角就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直到被同桌用胳膊肘碰一下才猛然惊醒。
有时是在食堂排队打饭,听到前面两个女生小声讨论“杨老师今天那件浅蓝色衬衫真好看”,心里就会莫名地涌起一阵小小的、与有荣焉般的得意和欢喜,觉得那件衬衫确实很衬她,然后盯着打菜阿姨的勺子,眼神却失了焦,脸上挂着可疑的微笑,直到被武大征一巴掌拍在背上:“辰哥!发什么呆!到你了!”
有时甚至是在晚上睡前,刷完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除夕夜她发来的那个最简单的笑脸符号,就会对着镜子里那个嘴角上扬、眼神发亮的傻小子看上好几秒,然后摇摇头,关灯上床,在黑暗中继续无声地笑一会儿。
这种状态让我自己都感到有些陌生,甚至有点羞耻。
我明明知道前路艰难,明明清楚我们之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可那些细小而温暖的回忆,那些心照不宣的瞬间,却像拥有魔法一样,总能轻易地穿透现实的铜墙铁壁,在我心底最坚硬的角落,催生出一朵朵柔软而明亮的小花。
我无法控制,也不想控制。这大概是我在这段灰暗沉重的青春里,所能拥有的、为数不多的、纯粹的快乐了。
真正的“重逢”与“偶遇”,发生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周三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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