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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比谁都清楚——在那片幽暗的、单向的玻璃墙后,程甜,那个曾经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女人,那个方才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恩准”了他所有行径的人,此刻,正戴着耳机,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一切。

        她在注视着他,顾初,如何像一个被欲望的丝线彻底提空的木偶,一步步走向他的前任,在她眼前,上演这荒唐的一幕。

        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她又将会看到什么?

        顾初不敢深想,只觉得胸腔里像是打翻了一整个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涩,百般滋味,在同一时间炸裂奔腾。

        羞耻,是在触碰到禁忌边缘时,那陡然炸开的、滚烫的红晕;兴奋,是身体被原始欲望彻底唤醒后,如决堤洪水般的汹涌澎湃;愧疚,则化作一块冰冷而沉重的顽石,死死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然而,在这一切复杂情感的最底层,最深处,却又翻滚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破釜沉舟的释放——一种终于挣脱所有枷锁,不再克制,不再遮掩,淋漓尽致的放纵。

        这些相互矛盾的情感,如同无数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在他四肢百骸间疯狂地游走、纠缠、撕咬,带来尖锐的刺痛,却又诡异地,在这痛楚的缝隙间,催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态的、令人战栗的扭曲快感。

        他心底甚至升腾起一个疯狂而隐秘的念头——他希望程甜能无遗巨细地看清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仿佛只有这种极致的、毫无保留的暴露,这种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彻底摊开在她眼前的献祭,才能完成某种迟来已久的、对过往一切的残酷清算。

        与这疯狂愿望并存的,是一闪而过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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