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儿子,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有暗流涌动。

        “尽欢,”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度,“你跟穗香……多久了?”

        尽欢正端起碗喝水,闻言动作一滞,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那看似寻常的问话节奏,脱口而出:“好几天了……”

        话一出口,他猛地反应过来,手里的碗“哐当”一声磕在桌面上,水洒出来一片。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母亲,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张红娟面色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去看儿子惊骇的表情,只是重新拿起针线,对着灯光眯起眼,仿佛在检查针脚。

        过了好一阵,久到堂屋里只剩下煤油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她才又开了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像冰层下的暗流:“不想跟妈说点什么?解释点什么?”

        尽欢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母亲侧脸在灯光下柔和的线条,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飞速闪过,却又抓不住任何一个。

        感觉没有听到儿子的回答,张红娟方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尽欢脸上。

        那目光不再有往日的温柔慈爱,而是变得犀利、冰冷,像两把刀子,直直刺进尽欢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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