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澄澈未凿,乾净得不带一丝杂质。瞧着他那副难得一见的开怀模样,徐隽如心头那抹高傲的愠怒登时烟消云散,再也忍俊不住,噗嗤一声,跟着大夥儿一齐笑了开来。那银铃般的笑声,霎时将屋宇间的陌生与局促冲刷得一乾二净。

        蔡昌仁一只大手捏着那只兀自挣扎的大牛蛙,在厨房门口嚷嚷着:「徐同学,别怕!待会儿办完了正事,我亲自下厨,将这大家伙剁了给你烧一盘油辣辣的三杯田J,好好给你压压惊!」

        「好了,好了,玩笑开过了,总该办正事了。」刘琦清了清嗓子,将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变戏法似地从背後拿出了一盒JiNg致的解剖盒,稳稳地放在了桌案上。那模样,倒又恢复了医科学生特有的沉稳与冷静。徐隽如也是个麻利的X子,当即走上前去,默契地帮着刘琦将实验用的青蛙一只只放进充满了刺鼻乙醚的密闭玻璃罐中。

        刘琦一边递着罐子,一边拿一种混合了赞许与惊异的目光,静静地瞅着她。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生得纤纤弱弱、骨子里满是高傲矜持的南方姑娘,在握住手中那兀自疯狂挣扎扭动的黏腻生物时,竟然能这般不慌不忙、面不改sE。

        要知晓,班上好些平日里自诩胆大的男孩子,临到了这关头连抓青蛙都是推三阻四、不敢下手的。至少,她徐隽如绝不是那等在男孩子面前、刻意假装手无缚J之力来博取怜惜的虚伪nV子。那份与坦荡,教他心头又平添了几分敬意。待到乙醚的效力散开,刘琦修长的手指捏起一根森冷的解剖针,觑准了方位,熟练地从蛙後颈的枕骨大孔处直直刺入,手腕微一使力,便将那脊髓彻底捣毁。

        只一瞬间,原本还在cH0U搐的青蛙登时四肢松软,宣告了脑Si。四个人这才各自分工,合力剥了皮、清理了内脏,一GU脑儿把那baiNENgnEnG的青蛙r0U丢入沸水腾腾的大锅里去煮烂。未几,捞起那让人瞧着心惊、分散零落的森森肢骸,四个人便围坐在桌前,用解剖针小心翼翼、极其仔细地去挑清各个部位的细小骨骼。

        厨房里的火炉还在呼呼地吐着热气。刘琦一边用针尖挑着骨头,一边忍不住抬起眼皮,做贼心虚似地t0uKuI着坐在一侧、正和大夥儿聊得津津有味的徐隽如。她方才前前後後地在火炉边忙活着,此时那白皙的颊畔被腾腾的蒸汽烘得绯红一片,犹如三月里盛开的桃花。那带着微微笑意的清丽容颜,在昏h的灯光下显得那般温润、那般柔和。刘琦瞧着瞧着,只觉得自个儿的一颗心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时间竟是有些心动神摇,怔怔地茫了神。

        孰料,宿命般的,徐隽如似有所感,倏地一偏头。那一双清灵澄澈、彷佛能洞悉人心的黑眸,带着一丝慧黠与调侃,恰恰斜睨着他。四目相对,刘琦心头一慌,那面具差点碎了,手上原本正使着的暗劲登时失了分寸——只听得「嘶」的一声低呼,那锐利的解剖针登时一歪,狠狠地扎进了他自个儿的指头里。

        「哎呀!流血了!」徐隽如惊呼了一声,那声音里藏着的焦急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刘琦受伤的手指,不容分说地将他整个人推到了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任由那冰凉的清水将指尖渗出的殷红血珠冲洗乾净。随後,她转身一阵风似地进了卧房,忙不迭地捧出了一个JiNg巧的医药箱来,在灯下细细地帮他敷药、上伤口。

        那头坐着的蔡昌仁与陈裕庭见状,一齐凑了过来,瞧着这幕温存,各个挤眉弄眼地起哄笑了开来:「谑!刘大公子,这可是咱们组今儿个流下的第一滴血啊!可得好好记上一功!」刘琦被同伴调侃得有些耳根发烫,面上自是有些挂不住,一边试图cH0U回手指,一边有些推辞地咕哝着,不肯乖乖上药,嘴y道:「不过是扎了一下,皮r0U伤罢了。你这般,倒显得有些小题大作了。」

        可徐隽如在这种事情上偏是个极其固执的。她一双秀眉微蹙,手上的力道拿捏得SiSi的,y是按着他的手,仔细地涂了消炎的药水,又极其妥帖地上了一层好贴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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